中國網絡日報網

往事追憶:浙大那年的正月初二巧對

來源:中國新聞網 發布時間:2023-01-23 分享按鈕

作者:讷建宏

今天癸卯年正月初二了。外面,北風呼呼的狂嘯,似乎非要把黃渤海掀個底朝天的怒吼。望着北窗朦胧的山色,心意飛揚!今天又是新年初二了,時光荏苒,白駒過隙啊。突然想起昨天下午,與詩友對對聯的趣事,時空又把我穿越回到了四十二年前的今天。那天的故事,發生在杭州西子湖畔。

一九八一年的二月六日暨辛酉年正月初二,那天,杭州比今天的濱城大連可是暖和多了,多雲轉晴。我早餐去校門口吃了碗“片兒川”另加了兩雞蛋後,便從浙大騎車去西湖轉轉。到了平湖秋月,天陰了下來,還飄灑的飛起小雨。我一看十點半了,便在平湖秋月的涼亭裡找一石登,用褪青變黃的軍用書包一墊,便坐了下來,淨思。望着眼前的湖心亭島上的木林青色,還有那稍遠點的三潭印月水面上的珠光,感歎面前的西子,真的是“水光潋滟晴方好”,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呵!

正當我沉醉在一片美好的欣賞中、思考時,忽然被身後的一陣銀鈴般的笑語聲打斷。“哈哈,對不上來了吧?還說是杭大中文系的才子,不如我們軍醫二大的才女!”“這個有點難,暫且放下。重出一個,我們對。對不上,我中飯請兩美女客。”一位年輕的男孩不甘的答複。“不行,這個上聯對不出,你得管我倆二天飯!我們來這裡吃喝你全包了。”隻聽這女子厲聲說到。我心琢磨着,這個女孩怎麼這麼厲害呀,不就對個對聯嗎?一種年輕好勝的心态,從胸腔升起,我不由的轉了身去,問道:“什麼上聯呀,我可否一對?”

 “你,浙江大學的?”那位佩戴“杭州大學”校徽章的眉清目秀的帥氣男孩問道。“呵呵,是。浙大材料系學鑄造的。鄙人不才,雖習于工,但是對對子略感興趣。”我謙恭的答道,腦海裡又浮現父親的教誨:“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”“嗯,學工科也喜歡對對子?”那位鵝蛋臉,體态輕盈面色清冷的厲害女生,不屑的問道。旁邊的一位一身素裝、亭亭玉立,瓜子臉,身材高挑、氣質頗佳的女孩,則不動聲色、心亦有不服的輕掃了我一眼。呵呵,我冷俊的與其目視,有點傲慢的道:“還請佳人出題,不對,怎知鄙人無德無才呢?”

 “無錫錫山山無錫”,請,對。哇塞,這女生,說話都如此刻薄?!一字一句的。我當時心裡想,這樣的女生将來那個男孩敢娶?“對呀,看什看,想什麼呢?”那位話音厲害的女孩,看我盯着她的同伴,忿忿的厲聲道。但,她的話卻幫我把思維重新回歸于腦海。的确有點難,我心裡道。難怪杭大的帥氣男孩一下子對不上來。忽然,我的目光落在“平湖秋月”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上時,靈光一閃,出口而吟:“平湖湖水水平湖”,然後笑盈盈的反問:“二位美女,你們覺得如何?”此刻還是杭大的帥氣男生反應快,連連說:“不錯,好對。不錯,好對。”

“松下圍棋,松子每随棋子落”,那位魔鬼身材,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女孩,轉過身去,背對着我們三人,望着平湖秋月後的幾棵松樹,一聲銀玲又甩了一道上聯!“好厲害的佳人!不退反進哪。”我在心中嘀咕,口中卻大聲道:“你這是對我剛才對對子的肯定嗎?”好一陣的沉默之後,那位杭大的帥氣男孩和鵝蛋臉,身段不高的女孩,也是滿臉狐疑的不吱聲,但都看着背向着我們的,她!那位杭大的帥氣男孩喃喃自語:“松下圍棋,松子每随棋子落。又一好上聯。”自負的我,轉過身,目視已無雨的湖面,冷靜了下來。我步出涼亭,站在一棵已露青芽的柳樹旁,思,在思;考,在考!突然間,湖邊垂釣的景緻浮現眼前。心一喜,朗聲道:“柳邊垂釣,柳絲常伴釣絲懸!”“天作棋盤星作子,誰人敢下?”,一副好上聯又随身後的佳音傳入耳。好上對,我心中不禁佩服。但,這難不倒我。因為我太知道這千古絕對了。立即朗朗上口:“地為琵琶路為弦,哪個敢彈?”我即吐口,也卻背負雙手,面對細雨剛停的西湖,觸景生情,随口背誦:“笙歌散盡遊人去,始覺春空。垂下簾栊,雙燕歸來細雨無。”追憶,沉默在宋代西湖的初春,那一種狼藉殘紅,飛雨濛濛,垂柳闌幹盡日風的景緻遙想中,心意已經旁若無人!

“你,你剛才背誦的是歐陽修的采桑子?最後一句的尾字,你錯了。”還是那種聲音!那種輕柔動聽,清冷疏淡的聲音!動聽中不失一種清高,疏淡裡不少一點雅趣。我知道是她,一定是她。仍不轉身的望着湖面,不驕不躁的言道:“姑娘高才,鄙人佩服。的确是我們吉安先輩歐陽修的采桑子。最後一句應該是雙燕歸來細雨中。我借景抒情,因為今日雨停了,故将中字改成無字了。還請姑娘海涵!”“你是吉安人?”動聽之音在耳邊響起。“準确的說,出生在遂川泉江鎮。”我不動聲色、不移方寸的背手答道。“我祖籍江西吉安永新,現居住新疆石河子市。我可以向你讨一聯系方式嗎?剛才與您對對聯,多有得罪,還請您見諒。”啧,啧啧,這女生的聲音怎麼像帶勾子一樣,總是在你的耳中撓啊撓的?撓的你之心動!淡定,咱心中還有一個她呢。我強迫自己心靜如水一般。然後,便緩緩的側過身,注視着這位來自新疆的小老鄉,真的是美!眉如遠山,目如秋水,肌膚勝雪,玉頸欣長。氣質清冷柔婉,宛如空谷幽蘭呀。“你也是上海軍醫大的學生?”“是,七九級的,今年二十一啦。”“呵呵,為什麼要告訴我?你的芳齡。”“您一定是師兄,閱人無數吧。況出口成章,所以想學習了解一下,師兄既讀工科,想必數理化厲害,不懂師兄文科為啥超強?故,冒昧了。”姑娘眉毛上挑,一點不懼的坦然說道。“哈哈,你這個小女孩出言不遜哈,肯定出身于軍人大家,父母一定是高幹。”我回避了她的直白直問,說心裡話,我還真的是欣賞且喜歡這樣的女孩!但還是慢慢的回過身,抛出了一句自問自答語,然後不等她回複,馬上又點明:“你那兩個同伴,已經往樓外樓走了,你趕緊去追吧,否則落單了,沒有人管你。”還是那種勾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你不是有自行車嗎?他們會在樓外樓等我,你回浙大順路捎上我到樓外樓,不就行了嗎?”

許久,除了略帶春意的風聲,周邊路人的雜聲,旁無他音。“我就這麼點小請求,您不答應就是了。哼,哼!”我生平那是第一次聽女孩怒氣的聲音,還是好聽!到底是有文化的女孩哈。這個時候,我忽然佩服起孔夫子那句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的警世通言來。遂又大聲郎道:“我這不是欲擒故縱嘛,你急啥呀?忹費了你還出身于軍人大家。但是,我答應你之前,得有個條件。”“什麼條件?師兄您講。隻要我可以做到的就行。”“我的确對得起師兄二字。我是七八級的,但請你不要把師兄我,看歪了。解鈴還得系鈴人,你方才考我三個對子,請允許我考你三個。對上了,我便答應你就是。”“就這麼簡單?行。”漂亮女生馬上眉開眼笑了,說實在的,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顔色的樣子,我二十三年沒有見過,當時算是領略了。“智多星無用(吳用),請美女對下聯,記住,必須用水浒傳裡的一百零八将英雄名來對,否則不算。”誰知,美女臉上一陣紅雲拂過,馬上曰:“及時雨送江(宋江)”“哈哈,好聰慧的美女,我非常喜歡!”我心内的感受沒有控制住,脫口而出。“你,你,你。你說什麼?”隻見女孩頭一低轉回過身去,把一頭如瀑布般的秀發扔進了,扔進了我的眼簾。我知道了自己的失态,又不好意思認錯。馬上靈機一動,轉移話題的問道:“你們去過黃山嗎?聽說遊黃山,要對上一聯。”女孩果然跟進道:“沒有去過,是什麼上聯?”我望着身邊這位天真無邪的女孩,說:“上車吧,我帶你去樓外樓追你的朋友,要不時間來不及了。車上告訴你,也一樣啊。”說完,回到車旁,身輕如燕的上了車,邊騎邊道:“黃山落葉松葉落山黃。請對吧。”女孩一展軍人之家的教養,飛身上了車後的車架。言道:“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。”這麼快啊,你就對了?我心裡納悶。騎着車,沒有回答。但總是有點遺憾,美女的下聯不完美。(以後我去了海南,看到了一種“香草蘭”的藥材後,對了“海南香草蘭草香南海”,那是後話)

“怎麼不出啦?”女孩的美聲又在耳邊響起。“你知道江西人王安石嗎?”我漫不經心的一問。“知道,江西撫州臨川人,宋朝有名的政治家、改革家,還是大文豪。”“呵呵,你知道的不少。厲害。”我話鋒一轉又問:“他進京趕考路上的巧對老丈人的上聯,終娶才女回家的故事,你聽說過嗎?”“你這是用來出對子考我嗎?”女孩嬌喘一氣,柔聲細語的反問。“當然是也,不是。想要對,我便出,不想對,便罷。”“說吧,我試試吧。”我們倆一問一答的,很快到了樓外樓。我停下車,女孩也飛身下車。我道:“走馬燈,燈走馬,燈熄馬停步。這就是王安石老丈人的上聯。請美女對下聯。”“飛虎旗,旗飛虎,旗卷虎藏身。哈哈,師兄,沒有想到吧,這個故事,說的就是我們王家後人皆知之的故事。我小時候就聽母親說了。”美麗的女孩終露出了她那狡猾的笑聲,天哪,這一笑仍是傾城哪。我望着“樓外樓”三個大字,心想:樓外有樓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巾帼不讓須眉呀!“師兄,看什麼呢?我答對了嘛?”明知故問,故弄玄虛!我假裝聽不出其玄外之音。把挎在身後的黃書包一拿,從包中抽出一張B5的信紙,飛快的寫下來我的聯系地址,喊道:“姑娘高才,鄙人佩服。這是我的通信地址,給。”然後,飛身上車,絕塵而去。“我叫幽蘭。你的姓怎麼念啦?”那種仙人指路感覺的聲音,又在空中飛逸。“去靈隐寺玩吧,問問老納,便知之。”我幹脆利落的把回複也抛向空中,我知道,她肯定會找我的。此時此刻再演一出“欲擒故縱”,讓故事延續在歲月的春夏秋冬裡,随意自然,生而去之吧。

(一九八一年七月,我和二位美女還有杭大的帥哥等,一起遊蘇州無錫南京黃山,是後話。讷建宏2023.01.23.07:49分原創大連,今天大連零下十度至零下十五度,冷!)

責任編輯:李偉